
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配资网站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
冰原之上,林动怀抱中逐渐冰冷的躯体,正化作点点荧光消散。他以仅存的元神之力,死死护住那一缕即将散去的残魂,用尽最后的力气,在她耳边低语:“这辈子最对的事,就是遇见你。”话音落,元神燃尽,天地同悲。
东玄域,道宗。
林动站在山门前,望着云雾缭绕的万级台阶,深吸一口气。他来此地是为寻求庇护——异魔域一战,他身负重伤,更被元门追杀,唯有道宗这尊庞然大物,能保他暂避锋芒。
“跟我来吧。”
领路的是道宗天殿的大弟子,言语间带着审视。林动知道,自己这个来自下位面的小子,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蝼蚁。但他不在乎,这些年,他早已习惯这种目光。
穿过重重殿宇,行至一处演武场。
“让开让开!”
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林动下意识侧身,只见一抹鹅黄色的身影骑着角马兽横冲直撞而来。那是个少女,眉眼娇俏,发丝在风中飞扬,嘴角噙着顽劣的笑意。
角马兽失控,直直朝林动撞来。
林动眼神一凝,脚下一错,单手探出,竟生生按住了角马兽的脖颈。巨力之下,那畜生嘶鸣着停了下来。
“咦?”
少女从兽背上跳下,绕着林动转了一圈,眼睛亮晶晶的:“你能按住我的团团?有点本事嘛!”
林动收回手,淡淡道:“姑娘下次还是小心些。”
“你这人真没意思。”少女撇撇嘴,却盯着他多看了两眼,“我叫应欢欢,你叫什么?”
“林动。”
“林动……”她念叨了两声,忽然笑起来,“好,我记住了!以后在道宗,我罩着你!”
一旁的师兄面露尴尬,低声对林动道:“这是掌教之女,性子顽劣,你别介意。”
林动摇头,目光却落在应欢欢离去的背影上。她的笑声还在山间回荡,像三月的春风,吹散了道宗上空的阴云。他不知道,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女,日后会为他燃尽轮回。
傍晚,林动被安置在客院。
窗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他警觉地起身,却见应欢欢从窗户翻了进来,手里还抱着一个食盒。
“给,道宗的灵果,对你伤势有好处。”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,大大咧咧坐下,“我听说你被元门追杀了?你真厉害,能从那三个老家伙手里逃出来!”
林动失笑:“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”
“怎么不光彩?”应欢欢瞪眼,“活着回来就是本事!我爹常说,修行之路,活着才有以后。”
她说话时眉飞色舞,林动看着,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。这些年他见过的女子不多,绫清竹冷若冰霜,其余人皆对他敬畏三分,唯独眼前这个少女,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林动问。
应欢欢歪着头想了想:“因为你按住团团的时候,眼神很特别。”
“特别?”
“嗯……就像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小兽,明明受伤了,却还是要护着身后的幼崽。”她认真道,“你肯定有很多想保护的人吧?”
林动沉默。
他确实有很多想保护的人——青檀、小貂、小炎,还有林家的族人。这些名字压在他肩上,让他不敢停下脚步。
“喂,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
林动回过神,忽然笑了:“谢谢你,应姑娘。”
应欢欢摆摆手:“叫欢欢就行!以后有事报我名字,道宗上下没人敢欺负你。”说完又从窗户翻了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-2。
林动望着敞开的窗户,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。
此后数日,应欢欢日日来客院报到。有时带灵果,有时带药膳,有时什么都不带,就坐在窗台上晃着腿,听他讲百朝大战的事。她听得很认真,时而惊呼,时而愤怒,仿佛亲身经历一般。
“你那时候是不是很害怕?”她问。
林动想了想:“怕。但更怕的是护不住身后的人。”
应欢欢沉默片刻,忽然跳下窗台:“你放心,以后有我在,我护着你!”
林动失笑:“你护着我?”
“怎么?瞧不起人?”她挺起胸,“我可是道宗天殿弟子,修为比你高呢!”
她确实比他修为高。但林动知道,她这副骄纵的模样下,藏着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。
那日黄昏,两人坐在山崖边,看夕阳染红云海。应欢欢忽然问:“林动,你会一直留在道宗吗?”
林动摇头:“伤好了就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百朝大战,那里还有人在等我。”
应欢欢“哦”了一声,低下头,看不清表情。许久,她抬起头,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:“那到时候我送送你!”
林动看着她,忽然有些不舍。
他不知道,这个说要“护着他”的少女,日后会为他做更多的事。在奇物楼,她不惜取走道宗令牌助他寻药;在他被元门围杀时,她挡在他身前,以命相逼;而此刻的她,只是一个想多陪他一会儿的普通姑娘。
夜幕降临,应欢欢起身拍拍裙子:“我回去了,明天再来。”
她走出几步,忽然回头:“林动,遇见你真好。”
不等他回答,她飞快跑远,留下林动独自站在山崖上,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。
那一刻,他心底某处,悄然动了一下。
半月后,林动伤势痊愈,准备启程返回百朝大战。
临行前,应欢欢神秘兮兮地拉着他去了奇物楼。道宗的奇物楼收藏天下异宝,她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,递给他:“这是缠心镜,据说能照出有缘人。”
林动接过,镜面模糊不清,什么也照不出。
应欢欢凑过来:“奇怪,我来试试。”她拿过镜子,镜面忽然泛起涟漪,两道人影缓缓浮现——正是她和林动,并肩而立。
“呀!”她惊呼一声,脸瞬间红了,手忙脚乱地把镜子藏到身后,“这个……这个不准的!”
林动看着她的慌乱,心中了然,却没有点破。
“送给我吧。”他忽然道。
应欢欢一愣:“你要?”
“嗯,留个念想。”
她把镜子塞进他手里,低头小声道:“那你……要收好。”
林动郑重地收进怀中,转身离开。走出很远,他回头,还能看见她站在奇物楼前,鹅黄色的衣裙被风吹起,像一只不肯离去的蝴蝶-2。
他摸了摸怀中的缠心镜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此去百朝大战,不知何时再见。但他知道,无论走多远,这面镜子都会提醒他——在东玄域,有个叫应欢欢的姑娘,说要“护着他”。
三个月后,百朝大战落幕,林动以冠军之姿返回东玄域。
迎接他的除了荣耀,还有元门的杀机。三位掌教齐至,以雷霆手段围杀他和兄弟。那一战,天地变色,血流成河。林动拼死护住小貂和小炎,却陷入绝境。
就在此时,一道熟悉的鹅黄身影挡在他身前。
应欢欢!
她张开双臂,面对三位元门掌教,声音颤抖却坚定:“要杀他,先杀我!”
林动瞳孔骤缩:“欢欢,你走!”
她回头看他,眼眶通红,却笑得灿烂:“我说过,会护着你的。”
那一幕,定格在林动心底,成为日后无数个夜里惊醒的梦魇-3。
三位掌教冷笑,抬手欲杀。应欢欢咬破指尖,以精血催动秘法,竟引动道宗护山大阵。那一瞬,她气息萎靡,面容瞬间苍白如纸。
“欢欢!”
应玄子终于赶到,震退元门三人。林动冲上前接住倒下的应欢欢,她靠在他怀里,嘴角溢血,却还在笑:“你看,我……护住你了……”
林动死死抱住她,眼眶发热:“你怎么这么傻……”
她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:“别哭,哭就不好看了……”
那一夜,林动守在她床前,彻夜未眠。他看着昏睡中苍白的她,想起初见时她骑着角马兽横冲直撞的模样,想起她在山崖上说“遇见你真好”的模样,想起她挡在他身前说“要杀他先杀我”的模样。
他握紧她的手,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心意。
他不知道,应欢欢这一挡,不仅耗尽精血,更让体内冰主的轮回之力提前苏醒。那道封印,正在一点点松动,终有一日,会将她吞噬。
而她,始终没有告诉他。
应欢欢昏迷了三日。
这三天里,林动守在床边,寸步未离。他望着她时而蹙眉时而颤抖的睡颜,心像被什么攥紧。道宗的医者说她精血亏空,需静养数月。但林动隐隐觉得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昏迷中的应欢欢,周身时不时溢出冰蓝色的光芒,那光芒极寒,连他催动祖石之力都难以靠近。
第四日深夜,应欢欢忽然睁开眼。
那双眼,不再是往日的清澈娇俏,而是如万古寒冰般冷寂。她坐起身,看向林动,目光陌生而疏离。
“你是谁?”她开口,声音冰冷。
林动心一沉:“欢欢?”
“吾名冰主。”她淡淡道,“这具身体的主人,已沉睡。”
林动如遭雷击,上前一步:“你把她怎么了?”
冰主抬手,一道冰墙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:“放心,她未死。只是吾既苏醒,她便将沉睡。待吾完成使命,自会归还躯体。”
“什么使命?”
冰主没有回答,目光穿过窗棂,望向北方:“异魔将临,天地需有人守护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林动,“你身上有祖石的气息,是符祖选中之人。既如此,吾便助你一程。”
她抬手,一点冰光没入林动眉心。刹那间,无数远古记忆涌入脑海——天地大战、异魔入侵、符祖陨落、冰主重伤轮回……
林动浑身剧震,再睁眼时,冰主已闭上眼,缓缓倒下。他冲上前接住,只见应欢欢又恢复了往日的面容,眉头紧蹙,似乎在做什么噩梦。
“欢欢?欢欢!”他轻唤。
她缓缓睁眼,眼中恢复清明,看见他,先是一愣,随即笑起来:“林动?我睡了多久?”
林动看着她,心中五味杂陈:“三天。”
“这么久啊……”她揉揉眼睛,忽然打了个寒颤,“好冷……”
林动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,她却还是发抖。他犹豫片刻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掌心传来刺骨的寒意,仿佛握着一块寒冰。
“你的手怎么这么冷?”
应欢欢低头,声音很轻:“没事,可能是伤还没好。”
林动看着她低垂的眼睫,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。但他没有追问,只是握紧她的手:“那就好好养伤,哪儿都不许去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眶微红,却还是笑着点头:“嗯。”
此后数日,林动寸步不离地守着应欢欢。他发现,她睡着时,周身偶尔会浮现冰蓝色的纹路,那纹路如同活物,在她肌肤下游走。他想触碰,却被寒意逼退。
一日深夜,应欢欢忽然尖叫着坐起,浑身颤抖。
林动冲上前抱住她:“欢欢!欢欢!我在这儿!”
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襟,声音带着哭腔:“林动,我看见……我看见我杀了你……”
林动心头一紧,抱紧她:“那是梦,假的。”
她摇头,眼泪滚落:“不是梦,是真的……我体内有个人,她说……她说是为了帮你……可我不想……我不想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林动却听明白了。他捧起她的脸,逼她看着自己:“听着,不管你体内有什么人,不管你变成什么样,你都是应欢欢。我不会让你伤害我,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应欢欢看着他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那一夜,她靠在他肩上,说了很多话。说她小时候的事,说她娘亲早逝,说她姐姐应笑笑对她严厉是为了她好,说她其实很怕一个人。
林动静静地听,偶尔应一声。
天快亮时,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。林动低头看她,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,像个孩子。他伸手,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。
窗外,第一缕晨光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
林动忽然想起缠心镜里的那两道身影。那时候他不明白,现在他懂了——有些人,一旦遇见,就再也放不下。
他不知道,应欢欢也没有告诉他——那一夜之后,她体内的冰主之力觉醒得更快了。每日清晨,她都会咳出带着冰碴的血,然后用衣袖擦去,继续笑着陪他说话。
她不知道,林动其实看见了。
那些被她擦去的血迹,那些她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痛苦,他都看在眼里。他只是不说,因为说了,她只会笑得更用力,藏得更深。
两个心照不宣的人,在那段日子里,用尽力气对彼此好。
仿佛这样,就能把往后的日子,提前过完。
平静的日子,在异魔皇降临的那一刻戛然而止。
那日,天穹裂开一道万丈裂缝,滔天黑气倾泻而下。异魔大军如潮水般涌出,所过之处,生灵涂炭。
东玄域首当其冲。
道宗上下,全员备战。应玄子坐镇宗门,调动护山大阵,无数弟子奔赴前线。林动望着天际那道裂缝,手心渗出冷汗——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。
“怕了?”
应欢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动回头,她一身劲装,长发高束,眉眼间没了往日的娇俏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林动没有否认:“怕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她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望向天际,“但我更怕护不住想护的人。”
林动转头看她,她没看他,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。那一刻,他忽然觉得,这个初见时骑着角马兽横冲直撞的少女,不知何时,已经长大了。
大战爆发。
林动冲入敌阵,大荒囚天手接连拍出,一掌震碎数十头异魔。然而异魔数量太多,杀之不尽。他回头望去,道宗弟子已死伤无数,鲜血染红了山门。
“林动!”
应笑笑的声音传来。林动循声望去,只见她护着重伤的应玄子,被三头王级异魔围攻。
林动冲过去,雷帝权杖轰然砸下,雷霆炸裂,逼退异魔。应玄子气息萎靡,却死死盯着远处那道通天彻地的黑气——那是异魔皇。
“他还没出手……”应玄子咳血,“他若出手,天玄大陆……无人能挡……”
林动心头一沉。
就在这时,天地间忽然响起一道清越的凤鸣。众人抬头,只见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,直入云霄。
那是应欢欢。
她悬浮于九天之上,周身冰光璀璨,长发无风自动,眉心浮现一道古老的冰纹。那气息,冰冷、浩瀚、威严——如远古神灵降世。
“冰主……”应玄子喃喃,老泪纵横。
林动却如坠冰窟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应欢欢彻底觉醒了冰主之力。而觉醒的代价,是她的意识将被冰主取代。
“不……”
林动冲天而起,却被一道冰墙挡住。应欢欢——不,此刻应是冰主——低头看向他,目光冰冷而慈悲。
“林动,这是吾的使命。”
“我不许!”林动嘶吼,一拳砸在冰墙上,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,“把她还给我!”
冰主摇头:“她愿为吾,为的是助你。你若负她心意,她即便归来,也会恨你。”
林动浑身剧震。
冰主不再看他,转身望向异魔皇。她抬手,天地间亿万冰光汇聚,化作一柄万丈冰剑。
异魔皇终于动了。他一步跨出,黑气滔天,与冰剑轰然相撞。那一刻,天崩地裂,无数人被余波震飞。
林动死死盯着那道冰蓝色的身影。
她每一击都惊天动地,但他看得出,她在燃烧轮回。每出一招,她的气息就弱一分,身影就淡一分-1-3。
“住手……”林动眼眶欲裂,“你给我住手!”
冰主没有回头。
她燃烧自己,只为给他争取时间——突破祖境的时间。
林动忽然明白了。
从一开始,她就知道自己活不了。从一开始,她就准备好了这一天。她曾说“遇见你真好”,是因为她知道,能遇见的日子,本就不多。
林动跪在半空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欢欢……”
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——这辈子最对的事,就是遇见她。
可遇见之后,却是永别。
冰主与异魔皇的战斗,持续了七天七夜。
这七天里,天玄大陆被打得支离破碎。江河倒流,山川崩毁,无数生灵在战火中化为灰烬。而那道冰蓝色的身影,始终挡在最前方,未曾退后一步。
第七日黄昏。
冰主的气息已衰弱到极点。她的身影近乎透明,每一次出手,都有大片光点从她身上剥离,消散在风中。
林动在下方看着,心如刀绞。
这七天,他拼尽全力冲击祖境,却始终差了半步。那层窗户纸,薄如蝉翼,却坚如磐石。无论他如何努力,就是迈不过去。
“林动。”
冰主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。那不是冰主的冰冷,而是应欢欢的温柔。
林动浑身一震:“欢欢?”
“是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,“我时间不多了……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不!”林动嘶吼,“你出来!你出来见我!”
“我出不来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林动,我好想你……我好久没见你了……”
林动泪水滚落。
他知道,冰主占据身体后,应欢欢的意识就被压制在识海深处。这七天,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战斗、燃烧,却无能为力。
“欢欢……”林动声音颤抖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说对不起……”她笑了,笑声虚弱却温柔,“遇见你……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……”
“我也是!”林动死死攥紧拳头,“所以你不许走!你给我等着!我马上就能突破祖境!我马上就能救你!”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林动,我要走了……你要好好活着……替我看看……以后的风景……”
“欢欢!”
天际,冰主的身影彻底化为冰光,融入林动体内。
那一刻,林动浑身剧震,体内桎梏轰然破碎——祖境,成了。
他睁开眼,眼中没有喜悦,只有无尽的悲恸。
因为伴随突破的,是应欢欢最后的声音——
“这辈子最对的事,就是遇见你。”
然后,一切归于寂静。
林动仰天长啸,声震九霄。
下一瞬,他冲天而起,一拳轰向异魔皇。
那一拳,蕴含了他全部的悲愤、全部的爱意、全部的绝望。拳罡所过之处,虚空崩塌,异魔皇那庞大的身躯,竟在这一拳之下,寸寸碎裂。
“死!”
林动嘶吼,拳势不停,一拳又一拳,直到异魔皇彻底化为虚无。
异魔大军溃散,天玄大陆得救了。
所有人都在欢呼,唯有林动站在九天之上,望着空荡荡的双手。
那里,原本有一道冰蓝色的光芒,正在消散。
他拼命去抓,却只抓到满手的虚空。
“欢欢……”
他跪在云端,泪流满面。
那一日,武祖证道,天地同悲。
那一日,东玄域飘起了雪。雪花落在废墟上,落在鲜血上,落在每一个人的肩上。有人说,那是冰主最后的馈赠;有人说,那是老天在为谁哭泣。
只有林动知道,那是应欢欢在跟他告别。
他站在山崖上,望着漫天飞雪,想起她曾在这里说:“以后我护着你。”
他摸了摸怀中的缠心镜,镜面冰冷,再也照不出那个鹅黄色的身影。
“欢欢……”
风雪呼啸,无人回应。
林动站在山崖上,任由风雪将他覆成雪人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小貂。
“大哥……”小貂欲言又止,“嫂子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动声音沙哑,“她走了。”
小貂沉默片刻:“那……接下来怎么办?”
林动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缠心镜。镜面忽然泛起微光,他瞳孔一缩——镜中,竟又浮现出两道模糊的身影!
一道是他。
另一道……是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冰蓝。
“这是……”小貂惊呼。
林动死死盯着那抹冰蓝,心跳如雷。他忽然想起,冰主曾说过,她是远古八主之一,即便陨落,也有轮回的可能-4。而她的轮回,需要有人去大千世界,找到她的本源。
“她还活着……”
林动抬头,望向天穹之上。那里,有更广阔的世界——大千世界。
风雪更大了,但他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光。
三年后。
大千世界,冰灵族祖地。
林动站在万里冰原之上,身后是无数被他击败的冰灵族强者。他一路打过来,连败四位天至尊-4-7,只为到达这里——冰灵族的禁地,冰灵碑所在。
“武祖,你疯了!”
冰灵族族长怒喝,却不敢上前。林动身上的气息太过恐怖,那是一种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。
林动没有理会,一步一步走向冰灵碑。
那是一座万丈冰碑,通体晶莹,散发着亘古的寒意。碑身之上,镌刻着无数名字——每一个,都是冰灵族历代强者的印记。
而最下方,有一个名字正在闪烁:
应欢欢。
林动脚步一顿,心跳几乎停止。
三年了。
这三年,他走遍大千世界,踏遍无数险地,只为寻找她的轮回碎片。有人说她死了,有人说她轮回了,还有人说他是在做梦。但他不信。
他始终记得缠心镜里那抹淡得看不见的冰蓝。
她还在。
她一定还在。
“欢欢……”林动抬手,颤抖着抚上那个名字。
冰凉的触感传来,那一瞬,他仿佛听见了心跳声——不是自己的,而是来自冰灵碑深处。
“欢欢!”
林动双目赤红,体内灵力疯狂涌入冰灵碑。他要唤醒她,哪怕燃尽自己!
冰灵碑震动,万丈寒光冲天而起。那股寒意之强,连林动这位祖境强者都难以承受,手臂瞬间覆满冰霜。
但他没有停。
“大哥!”小貂冲上来想拉他,却被寒气逼退。
林动回头看他一眼,目光平静:“小貂,你退后。”
“可是你会死的!”
“死?”林动笑了,笑容苍凉,“她为我燃尽轮回的时候,我早就死了。”
他转过头,继续向冰灵碑输送灵力。
寒意越来越强,他的身体开始僵硬,意识开始模糊。恍惚间,他仿佛看见了那道鹅黄色的身影,正朝他跑来,笑容灿烂。
“林动——”
他伸手去抓,却抓了个空。
“欢欢……”
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,冰灵碑忽然光芒大盛。
一道虚弱的声音,在他心底响起:
“林动……是你吗?”
林动浑身剧震,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。
“欢欢!”
那声音沉默片刻,带着哭腔:“你怎么这么傻……我都说了……让你别来……”
林动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滚落。
“你让我不来,我就不来?”他沙哑道,“应欢欢,你什么时候见我听过你的话?”
冰灵碑中,那声音轻轻笑起来。
笑着笑着,也哭了。
应欢欢被困在冰灵碑里,已经三年了。
当年她燃尽轮回助林动突破,本以为自己会彻底消散。但冰主留了一手——她在陨落前,将应欢欢的一缕残魂送回了大千世界冰灵族的祖地。
这一缕残魂,附着在冰灵碑上,靠碑中寒气勉强维系。
三年。
她在这里面困了三年。
碑中没有日月,没有声音,只有永恒的寒冷。她无数次想睡过去,又无数次惊醒——怕这一睡,就再也醒不来。
但她始终没有放弃。
因为她知道,有个人一定会来找她。
那个人叫林动,是个傻子。当年她挡在他面前时,他眼眶都红了;她燃尽轮回时,他哭得像个孩子。他一定会来。
一天,一年,两年……
她等啊等,等得快要忘记时间的流逝,等得那缕残魂几乎要散掉。
第三年的某个时候,碑外忽然传来喧嚣声。
她听见有人在喊“武祖疯了”,听见有人在惨叫,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——沙哑、疲惫,却让她瞬间泪流满面。
“欢欢……”
是他。
他真的来了。
她想回应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拼命撞击冰灵碑的壁障,一次次被弹回,一次次继续。直到他的灵力涌入碑中,她才终于抓住那一丝联系,喊出他的名字。
“林动……是你吗?”
那一刻,她等了三年。
“欢欢,我要怎么救你?”
林动的声音透过冰灵碑传来,沙哑而急切。
应欢欢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你……先把手拿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的手……快冻坏了。”她声音哽咽,“我看得见……你别骗我……”
林动低头,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覆满冰霜,血管都在凝固。但他没有松开,反而加大了灵力的输出。
“少废话,说重点。”
应欢欢急了:“林动!”
“应欢欢!”他更大声地吼回去,“我找了你三年!打了三年!等的就是今天!你现在让我松手?你做梦!”
冰灵碑内,那缕残魂轻轻颤抖。
她知道他的脾气。这人倔起来,九头牛都拉不回。
“……需要我的本源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冰灵碑里封存着我出生时的一道本源。你把它取出来,带回天玄大陆,用祖境之力温养……十年,或许百年,我就能重塑肉身。”
“十年?”林动眼睛一亮,“才十年?”
“……你嫌短?”
“我嫌长。”他咧嘴一笑,却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但十年,我等得起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催动灵力,探入冰灵碑深处。
那里,有一团冰蓝色的光芒,微弱却坚韧。正是她的本源。
林动小心翼翼包裹住那团光芒,一点点往外拉。
冰灵碑剧烈震动,寒气暴涨,似要将他彻底冰封。但他咬牙坚持,任凭寒冰覆满全身,一动不动。
终于——
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那团光芒脱离冰灵碑,落入他掌心。
与此同时,冰灵碑上应欢欢的名字,缓缓黯淡下去。
林动捧着那团光芒,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光芒中,隐约可见一道小小的身影,正蜷缩着沉睡。
“欢欢……”他轻声唤。
那身影动了动,像是听见了,又沉沉睡去。
林动笑了。
他把光芒收入怀中,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。然后转身,面对冰灵族众人。
“从今往后,应欢欢与冰灵族再无关系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不容置疑,“她是我武祖的妻子,生是武境的人,死是武境的鬼。”
冰灵族族长面色铁青,却不敢反驳。
林动不再看他,一步跨出,消失在天际。
身后,冰灵碑静静矗立,上面应欢欢的名字,已彻底消失。
但从这一天起,冰灵族多了一条规矩——
武祖之妻应欢欢,为冰灵族名誉族长,世代供奉。
武境。
林动在山巅建了一座冰殿,终年不融的冰雪覆盖其上。殿中只有一张冰床,冰床上放着那团冰蓝色的光芒——应欢欢的本源。
十年。
他说过,十年。
这十年,他寸步未离。
每日清晨,他催动祖境之力,缓缓温养那团光芒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从未间断。小貂和小炎来看过他,见他形销骨立,劝他休息,他只摇头。
“她一个人被困了三年,我陪她十年,算什么?”
小貂红了眼眶,不再劝。
第一年,那团光芒亮了一些。
第二年,光芒中隐约能看见人形。
第三年,人形清晰起来,是那个鹅黄衣衫的少女,蜷缩着,像在沉睡。
第四年,她的睫毛动了动。
第五年,她翻了个身。
第六年,她嘴唇翕动,像是在说什么梦话。
第七年,第八年,第九年……
第十年的最后一天。
林动依旧坐在冰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这十年,她的手从虚无到凝实,从冰冷到温热。如今,已与常人无异。
“欢欢……”他轻声唤,“十年了。”
掌心的手,忽然动了动。
林动浑身一僵,低头看去。
那双眼睛,正缓缓睁开。
依旧是那样清澈,那样娇俏,带着刚睡醒的迷糊。她眨了眨眼,看见他,先是愣住,然后——
笑了。
“林动。”
她唤他,声音沙哑,却熟悉得让他落泪。
“我饿了。”
林动愣住,然后,忽然大笑起来。笑着笑着,眼泪滚落,滴在她手背上。
应欢欢看着他的眼泪,也红了眼眶,却还是嘴硬:“哭什么哭……一个大男人……丑死了……”
林动一把抱住她,抱得死紧,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应欢欢……”
“嗯?”
“这辈子最对的事,就是遇见你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,轻轻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
窗外,武境的第一场雪,悄然落下。
应欢欢醒来后的第三日,变故突生。
那日清晨,林动照例端着熬好的药粥推门而入,却见应欢欢盘膝坐在床上,周身寒气弥漫,眉心的冰纹若隐若现。
他心头一紧:“欢欢?”
应欢欢睁开眼,那双眼中,竟有两道重瞳——一道是她的娇俏灵动,另一道,是冰主的冰冷威严。
“林动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却重叠着两道——一道惊慌,一道平静。
“她醒了。”应欢欢——或者说冰主,淡淡道。
林动上前一步,死死盯着那双重瞳:“你是谁?”
“吾是她,她亦是吾。”冰主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当年燃尽轮回,吾本应消散。但这十年温养,让吾重聚意识。如今,吾与她,已是一体。”
“一体?”林动声音发颤,“那她还是不是应欢欢?”
冰主沉默片刻,那道重瞳中,娇俏的那一半忽然亮起。
“林动,我在。”应欢欢的声音响起,“她……她没抢走我。她只是……在我身体里。”
林动愣了愣,看向那双眼睛。
两道重瞳同时看向他——一道温柔,一道冰冷,却都带着同样的情绪。
那情绪叫……眷恋。
“你们……”
冰主开口:“吾是她前世,她乃吾今生。本为一体,何来抢夺?”她顿了顿,声音罕见地柔和了几分,“这十年,吾看她为你流泪,为你欢喜,为你等待……吾便知道,她比吾幸运。”
应欢欢的声音紧接着响起:“她说……她羡慕我。”
林动怔怔看着眼前的人。
两张嘴,两种声音,却出自同一个人。诡异吗?诡异。但他看着看着,忽然笑了。
“那以后怎么办?”
“一起活呗。”应欢欢的声音轻快,“她帮我打架,我帮她……嗯,帮她尝尝好吃的。她以前都没吃过东西!”
冰主沉默片刻,竟没有反驳。
林动看着那双重瞳,忽然伸手,轻轻抚上她的脸。
“好。”
他轻声道,“只要你在,怎样都好。”
应欢欢眼眶一红,闭上眼,把脸贴在他掌心。
冰主没有再说话,但林动感觉到,那股寒意正缓缓收敛,将身体的主导权,全部交给了那个鹅黄衣衫的少女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应欢欢靠在他肩上,忽然问:“林动,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什么后来?”
“我燃尽轮回之后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你……你是怎么活过来的?”
林动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。
他讲起那场决战,讲起他突破祖境后一拳轰杀异魔皇,讲起他跪在云端流泪,讲起他去大千世界找她,一路打到冰灵族。
他讲得很平淡,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,不过是寻常往事。
但应欢欢听着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
她知道,他说的越平淡,那十年就越难熬。
“林动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对不起……让你等了那么久。”
林动低头看她,她泪眼婆娑,像只小花猫。他忽然笑了,伸手擦去她的泪。
“等十年算什么?”他轻声道,“只要最后是你,等多久都行。”
应欢欢愣住,然后破涕为笑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我哪有!”
“你有。当年在道宗,你天天翻我窗户,说话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那是我看你可怜!”
“谁可怜?”
“你!”
两人吵着吵着,忽然都笑了。
笑声飘出窗外,飘过武境的山川河流,飘向远方。
远处,小貂和小炎并肩而立,望着那座冰殿,相视一笑。
“大哥这回,总算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嫂子回来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忽然异口同声:
“走,喝酒去!”
山下,武境的弟子们正在操练,呼喝声震天。更远处,炊烟袅袅,那是家的方向。
夕阳西下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。
应欢欢靠在林动肩上,看着那片霞光,忽然说:“林动,我想吃烤鱼。”
林动挑眉:“你会做?”
“不会,你做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夫君啊。”
她仰头看他,笑得眉眼弯弯。
林动看着那张笑脸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道宗的山崖上,她也是这么笑的。那时候她说,以后她护着他。
现在,换他护着她了。
“好。”
他起身,牵起她的手。
“走,回家吃鱼。”
从道宗初遇到冰原诀别,从燃尽轮回助他证道到一缕残魂被困碑中三年,从大千寻踪到十年温养,林动与应欢欢用生死诠释了何为“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遇见你”。林动以祖境之力穿越时空阻隔配资网站,终将那一缕冰蓝从虚无中唤回。当鹅黄身影再次靠在他肩头说“我饿了”,当两道重瞳在一个人身上共存——前世今生,皆为一人。他们用一场跨越轮回的等待,换来了往后余生的相守。这世间最深的爱,不是生死相随,而是无论你轮回几世,我都要把你找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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